看奥运会直播

深夜的客厅，只有电视屏幕亮着。当那位二十一岁的中国姑娘站在十米跳台边缘时，整个世界仿佛都屏住了呼吸。我是在看奥运会直播——这几乎成了这个夏天夜晚的仪式。

她起跳了。身体在空中打开，像一枚精确的标尺，又像一片逆着重力飘升的羽毛。入水时几乎看不见水花，只有一圈迅速平复的涟漪。分数跳出来的瞬间，解说员的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。金牌，毫无悬念。

我忽然想起自己小学时的体育课。那个总是磨破膝盖的操场，那根永远爬不上去的爬杆。体育老师常说：“体育精神不在胜负，而在每一次试图超越自己的瞬间。”那时不懂，只觉得汗流浃背的滋味不好受。

镜头切到后台，年轻的冠军正和教练拥抱。她的笑容干净明亮，眼里却有泪光。我想起这五年里她重复过多少次这样的跳跃——在无人关注的训练馆，在伤病困扰的清晨，在自我怀疑的深夜。此刻全世界看见的完美三秒，是成千上万次不完美的累积。

关掉电视，窗外已是凌晨。城市沉睡，但某个角落一定有孩子因为这场直播，第一次模仿起跳水的动作。体育的魅力就在于此：它让人类对“不可能”的挑战变得可见，让那些孤独的训练岁月在某一刻照亮所有人的夜晚。几天后，我又在午休时看了片刻直播。一位老将第五次出征，最终名列第四。没有奖牌，但他亲吻器械时，观众席爆发出比冠军更持久的掌声。

原来，体育最美的部分从来不在领奖台的高度，而在那些起跳的瞬间——无论结果如何，身体与意志共同划出的那道弧线，已经是对地心引力最优雅的背叛。我们为之欢呼的，从来不只是胜利，而是人类不断尝试飞翔的模样。